第九十六章
屋里收拾屋子的苏福轩，累得摊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，听到门铃声时，微微一怔。他抬头，揉了揉疲惫的眼睛，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?慧儿?应该不会吧，村子里柳芬和艺强的婚礼就算办完了，可后面还是会有收尾的事，怎么可能来呢。他想着，慢慢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打开门的一瞬间，苏福轩的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脸上笑开花的慧儿，和跪在门口，一丝不挂的柳芬，这……这……这是演的那一出啊？
苏福轩的脑海中一片混乱，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「慧儿，你……你们这是做什么?」
苏慧的笑容依旧灿烂，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「爸，我今天是以刘家人的身份，带着我这新儿媳，来和你认错的。」
「认错?认什么错?」苏福轩愣住了。
柳芬低下头，脸上的红晕几乎要烧出火来。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，缓缓的哀怨的开口：「你们一定要在门口聊吗？就不能让我先进去吗？人家身上可什么也没穿」说完柳芬的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苏福轩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，他的心中既有震惊又有无奈。他看着柳芬那羞愧而又无辜的样子，心中一阵心疼，随即又感到一阵窘迫。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不前。
「咳……你们先进来吧。」苏福轩终于结结巴巴地说道，脸上泛起一阵热意。说着，他急忙向一旁让出了一条路。
苏慧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柳芬，俩人一同走进屋里。柳芬的脸依然红得像苹果，太尴尬了，她从来没有这样全裸的面对老苏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进了屋的苏慧，立刻放开了扶着柳芬的手，一把将门关上，然后一把亲热的挽起苏福轩的手，将柳芬晾在了一边，半拖着苏福轩，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坐好。
「爸，你怎么自己一个人，不声不响的，连声招呼也不打，就自己跑回来了。」
苏福轩被女儿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，他看着一旁的柳芬，心中一阵尴尬，随即又感到一阵无奈。面对女儿的关心，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：「我……我又喝不了酒，而且村里人太热情了，我怕躲不过酒，这要出了洋相，不也是丢你的面子嘛，所以我就躲酒，对，我是躲酒，所以先回来了。没和你打招呼，是看你实在是太忙了，本来想回到家就告诉你的，回来回来累了，困了，就睡觉，把这事儿给忘了。」
柳芬在门口一旁默默站着，她的脸依然红着，要不是嫁给了艺强，自己也不会一丝不挂的站在这里，看着沙发上的父女二人吧。可现在，沙发上的俩人，一个是自己的婆婆，一个是自己的外公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受了气的新媳妇罢了，这个恶婆婆要不开口说话，自己哪有坐下的份儿。
柳芬的心中涌起一阵苦涩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。想想自己和艺强那热闹的婚礼，和自己幸福的样子，看看坐在沙发上自己曾经的老公，现在外公，这一字之差，辈分可是一下掉了两辈儿。唉，有得必有失吧。
柳芬心中五味杂陈，她站在门口，目光在苏慧和苏福轩之间徘徊。虽然她此刻的身体感受已经平复了一些，但内心的波澜却久久不能平静。
几个月前，自己还是他们其中的一分子，然而，此刻的她却一丝不挂的站在这里，像一个外人，无法融入他们父女之中，要知道慧儿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，这么这样对我，就因为她是我老公的妈，我的婆婆吗？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。
「唉，也许这就是命吧。」柳芬在心里叹了口气。「这不也是自己选的吗？慧儿没有要求自己做她的儿媳，是自己要做她儿子的老婆，是自己选了慧儿做自己的婆婆，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，怪不得别人。」
苏福轩的手被苏慧牢牢的抱着，裸露出的手臂，碰在苏慧两个高高耸起的双峰，那带着体温和苏慧特有的香味，触及的都是满满的温暖。
苏慧穿着热裤的一条大腿已经，搭到了苏福轩的腿上，都说女大避父，可不管怎么说，苏福轩都已经把不该做的事都做了。苏慧那白的幻眼的大腿，搭在他腿上，让他很难没有一点的反应。
苏福轩一边小心的躲着女儿那近乎有些放肆的袭扰，一边紧张的瞥向站在门口的柳芬。只见一丝不挂的柳芬，两个手臂紧贴着自己的胸口，手掌在两腿间遮挡住了那个羞羞的部位。
此时的柳芬神情显得无比局促，脸上的红晕和不安让他心中也是好一阵的心疼。看着柳芬那无辜而羞涩的模样，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。她的脸颊因羞红而泛着微光，宛如晨曦中的花瓣，娇嫩而脆弱。此刻的她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保护，显得那么无助，令他心中不由得一紧。
「爸，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？怎么看到小芬这个样子，你心疼了?」苏慧的声音将苏福轩的思绪拉回，她微微皱眉，似乎察觉到父亲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。
「慧儿，还是让你妈把衣服穿起来吧。」苏福轩想了想，语气中透着全是对柳芬这个自己的前妻的关心。
「爸，刚才在门口，我就和你说了，我今天是刘家人的身份，带着我的新儿媳，来和你让错的。」苏慧放开了抱着的苏福轩的手臂，坐直了身子。
「慧儿，先不说什么认错不认错的，这个没有其他人，她毕竟是你的亲生妈妈，你这样对她，不好啊」
「爸，古人说，出嫁从夫，她现在是我儿子的老婆，那就是我的儿媳妇。」苏慧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倔强，「这妈和儿媳妇的身份，她只能有一个。不可能又是我妈，又是我儿媳的。那样不是都乱套了。」
苏福轩听着女儿的话，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反对的话。他既无法否认苏慧的话语的道理，又无法忽视柳芬的局促与无助，心中仿佛被撕扯成了两半。
苏慧冷冷地对站在门口无辜看着她的柳芬说：「怎么还站在那边？还不过来跪下，好好的和你的前夫认个错？」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，刺入了空气中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柳芬愣住了，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羞愧与无助。她的双手微微颤抖，似乎想要向前迈步，却又被无形的压力束缚住了。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仿佛在思索着什么，却又无从选择。
「慧儿，别这样……」苏福轩急忙出声，想要制止女儿的无情。但他的话语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无力，仿佛在呼喊着风中的浪花，无法撼动任何东西。
「爸，你别管，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，」苏慧冷冷地回应，目光如刀，直视着柳芬。「你既然选择了离开我爸，成为我儿子的老婆，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身份的责任。」
柳芬的心中一阵绞痛，她知道苏慧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，但她总觉得，她和苏福轩有今天，不都是她的责任，如果在自己爱上艺强的时候，他没有那个打赌，自己可能也不会和艺强有今天。
「慧儿，不要逼她。」苏福轩的声音中透着无奈，他知道女儿的心思，但他也不愿看到柳芬受到更大的伤害。
「我哪里有逼她，我知道是你让艺强和她上的床，我也不在乎这个，可她年轻的时候都可以把家里和家外，分的清清楚楚，知道谁才是她的家人。这老都老了，她却分不清楚了？不也许只是，她真的没有在把你当做她的老公，一心一意的要做我儿子的老婆，那这些不都是她自找的吗？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和你这个成全了她后半辈子幸福的前夫，认个错，道个谢。我这么要求她，不为别的，做为你的女儿，也是她的婆婆，我不能让她就这样伤害你，让你一个人看着她幸福。我不能让她就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，你我成全她的幸福。爸，我这么做有错吗？」苏慧的声音毫不退缩。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绝。
柳芬听了苏慧的话，她感到一阵窒息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瞬间凝固。苏慧的话如同一根刺，扎入了她的心中，她曾以为，追随自己的心，追求幸福是对的选择，认为苏福轩和苏慧理所当然的就应该要理解自己，支持自己，成全自己。然而，此刻的她，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是多么的自私，自己选择做艺强的老婆，虽然是对自己幸福的追求，但更是对苏福轩和苏慧感情的背叛。自己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这要做艺强的老婆，可就从来没想过，自己的女儿苏慧，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婆婆，甚至于是用了近乎强迫的方式，博取她的同情，成全了自己和艺强。柳芬明白，自己确确实实是欠了老苏一个对不起，也欠了自己女儿苏慧一个对不起。
柳芬想到这里，不再犹豫，不再在意自己是一丝不挂，走到了苏福轩面前，跪在了地上。
人是跪下了，可看着曾经的老公苏福轩，她的嘴角抖动着，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称呼了，是和以前一样叫老苏?可自己现在按辈分是他的外孙媳妇，怎么能没大没小的喊他老苏。叫他外公?可要是他不同意怎么办？
她偷偷看了看苏慧，正对上苏慧那有些冰冷的目光，心中不由的一紧，「外公!」两字从她的嘴里脱口而出，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安，仿佛是卸下了心中压抑已久的重担。
「外公，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喊你。」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几分紧张和无措，却又透着真诚，「我婆婆说的对，是我太自私了，我现在的幸福，都是建立在你们的牺牲上的。我一直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你们对我的包容，对我的爱。我却从来没有想过，我在或得幸福的同时，你们所失去的。」
说到这里，柳芬的声音渐渐哽咽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，滑落在地上。「对不起，虽然这一句对不起，来的有些晚了，」她用力咬住下唇，让自己平静下来，「甚至一直到刚才，我心里还在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，但是我婆婆刚才最后的话，点醒了我。现在我是真心的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了。对不起，外公。也要感谢你成全了我和艺强，谢谢你，外公!」
苏福轩看着柳芬满脸的泪水，让他无比心痛。「芬儿。」他慢慢跪下，双膝触碰到地面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苦涩，「要说对不起的人，应该是我。你和艺强的事，说我是背后推手，一点也不为过，是我一步一步，把你推到了艺强的身边，」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。「还好艺强对你真的很好，我看的出来，他是真的喜欢你。而且我们女儿慧儿，也能接受你做她的儿媳妇，相信你以后也不会受到委屈，从这点上看我也不算错的太离谱。最起码你是幸福的。」
苏慧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刻的温情，她微微皱眉，拉着苏福轩的手将他扶了起来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：「爸，你怎么还给她跪下了？怎么说你现在都是她外公啊。」
苏福轩愣了一下，刚才那种真诚的情感被女儿的埋怨打断，心中微微的有些不高兴，可也不由得有些无奈。他知道苏慧是出于对他的关心，但此时的气氛却让他觉得有些尴尬。
「慧儿，你……你别这样对你妈，现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，不管你妈现在是不是嫁给了艺强，她毕竟生你养你那么多年。」
苏慧撇了撇嘴，把头扭到了一边。
「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，但她不管怎么说都曾是我的妻子，她也为这个家付出过。」苏福轩再次看向柳芬，眼中流露出一些温柔的理解，「她和艺强的事变成今天的样子，责任在我，不在她。如果你一定要怪，那就怪我好了。」
苏慧看到苏福轩有些不高兴，心中一阵愧疚，她不想让父亲为她的情绪而不快，但心中真的是有股委屈却从来没有和人说过，也从来没有在柳芬面前表露出来过。
「爸，我不是在怪你，我只是……唉，我这个做女儿的，也确实不应该参与你和我妈两人的感情问题，可问题是，我妈她……你把我妈推向艺强的时候，就从来没有考虑过，艺强和我现在的关系吗？」苏慧的声音微微颤抖，她努力压抑着情绪，转过身面对苏福轩的目光，「我妈在爱上艺强的时候，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想到过我的感受?还是只是仅仅担心我知道，而一直瞒着我，直到怀上了艺强的孩子？爸，妈，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们的女儿啊？现在好了，我妈变成我儿媳了，好吧，我可以接受她是我儿媳，那爸，你怎么还想着要我，再把她当我妈来对待?她又是我妈，又是我儿媳的，我要怎么对她?你教教我，我是要拿她当妈，还是拿她当我儿媳?」苏慧的声音逐渐高亢，语气中在发泄着自己心里的不快。
柳芬看着苏慧的样子，心中一阵的刺痛。「妈，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？我现在就只是你的儿媳。」说完柳芬又对着苏福轩说，「外公，我知道你心疼我，可是说实话我从我爱上艺强的那一刻起，所有的事情，都是我自己的选择。我很感激我的女儿，能接纳我和艺强的这段感情，接纳我成为她的儿媳。你是我婆婆的亲爸，所以我也希望你忘记我曾经是你妻子的身份，能接受我现在是你外孙媳妇的新身份。」
柳芬说完，毫不犹豫的对着苏福轩磕了个头，额头轻碰在地上，发出了轻微的响声。
苏福轩楞了一下，连忙扶着柳芬赤裸的双肩，想要扶起柳芬。可柳芬却倔强的硬是把头深深的顶在地上。
「唉……慧儿，你看她还怀着身孕呢，要不还是让她起来，把衣服穿上吧。」
柳芬的举动，让苏慧的脸色好看了需多。「爸，你还没同意接纳她是你外孙媳妇的新身份呢。我们今天来，一来是让她给你认错，二来也是想你承认她是你的外孙媳妇，给你补上一杯茶的。」
「慧儿，我怎么会不同意接纳你妈的新身份啊，我要不同意也就不会和你妈离婚，成全她和艺强了。」
「爸，你看你，还是把她当我妈，这哪一点把她当你外孙媳妇儿了？」
苏福轩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，「慧儿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」他试图解释，但话语却在喉头卡住。「不管怎么说，我们都还是一家人，不是吗？」
「一家人是一家人，可这一家人又不是一家人，爸，你明不明白我要说的?」苏慧转过头，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。
跪在一旁的柳芬，心中一阵紧张，可现在眼前的父女俩，都是她的长辈，就像苏慧说的，自己和老苏离婚，她做为女儿没有资格管，可现在……
她微微低下头，语气变得低微而柔和，带着一丝明显讨好和顺着苏慧的意味，「外公，我妈说的对，现在我们虽然是还是一家人，可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再和过去一样了。」
柳芬偷偷看了眼苏慧，苏慧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一些，柳芬继续说道：「外公，我现在是刘家的新过门的儿媳妇，请相信，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孝顺我的公公婆婆，也好好好的孝顺好你，我的外公。」
看着柳芬一脸认真的样子，苏福轩点了点头，苏福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，似乎在努力克服内心的不舍。「我知道了，柳芬，我会努力的把你当我外孙媳妇的身份来对待。」
柳芬心中一阵暖意。她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，轻声说道：「谢谢您，外公。」
「好了，这样就对了，小芬还不快烧水泡茶，给你外公敬茶。」
